第(2/3)页 钱玉堂叹了口气。 “沈主事,本官也不想这样。” “可你不死,本官就得死。” “所以——” 钱玉堂把手中的钗子,极为随意的扔在了沈墨面前的地上。 那支钗子落在稻草上,轻轻晃了晃。 “写吧。” “写一封血书,承认你贪墨,承认你愧对朝廷,愧对高相。” “写完,你就可以‘自尽’了。” “你的妻子和女儿,会活得好好的。” 沈墨赶忙捡起那支钗子,捧在掌心。 钗子上,仿佛还残留着妻子的温度。 他想起妻子的笑容。每次他晚归,她总是坐在灯下等他,桌上还温着一碗粥。一看到他进门,她就笑,笑得眉眼弯弯,说“夫君,你回来啦”。 他想起女儿软软的小手。每次他出门,她总是追到门口,拉着他的衣角,奶声奶气地说“爹爹早点回来”。 沈墨闭上眼睛。 两行泪,从眼角滑落。 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,滚落下来。 接着,一滴一滴的滴在稻草上。 钱玉堂看着他的眼泪,笑了。 “沈主事,这就对了。” 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 他一个眼神示意孙德胜。 孙德胜赶忙把纸笔递过去。 沈墨看着那支钗子。 他看着那张白纸。 看着那支笔。 良久。 他抬起头,看着钱玉堂。 “钱玉堂。” “我写了,她们就真的能活吗?” “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,你以为,我还会信你吗? “你以为,我还会那么蠢吗?” “你以为我死了,这件事就完了吗?” 钱玉堂一愣。 沈墨直直的看着钱玉堂,目光灼灼的道。 “我告诉你——” “这世上,总有人不怕死。” “这世上,总有人愿意为对的事去死。” “我沈墨死了,还有别人。” “那些人,会替我活着。” “他们会替我,看着你们这些畜生怎么死!” 钱玉堂的脸色,彻底变了。 那张温和的面具,终于裂开。 他盯着沈墨。 那双眼睛里,是冰冷的杀意。 “动手。” 钱玉堂不含感情的道。 孙德胜愣住。 钱玉堂偏过头,冷冷的道,“他自己不愿意写,不愿意自尽,那就帮他写,帮他‘自尽’。” 孙德胜懂了。 他脸上露出一抹狞笑,轻车熟路的挥了挥手。 两个狱卒上前,把沈墨从稻草上抬起来。 沈墨已经站不稳了。 他被按在地上。 跪在那里。 跪在那些肮脏的稻草上。 孙德胜拿着一根麻绳,走到他身后。 接着,绳子套上他的脖子。 沈墨没有挣扎。 他只是仰着头,望着那扇小窗。 窗外,有一轮明月。 很亮,很冷。 月光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 那张脸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血污、伤痕、烙铁印……层层叠叠。 但那双眼睛,依旧清亮。 孙德胜开始收紧绳子。 一点一点。 一圈一圈。 沈墨的呼吸开始困难。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声音。 但他依旧仰着头,望着那轮明月。 他的眼前,开始浮现一些画面。 娘。 他看见娘了。 娘坐在院子里,低着头,在洗衣裳。冬天的水,冷得刺骨。她的手冻得通红,裂开一道道口子。 血,一滴一滴,滴在洗衣盆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