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叮铃铃——” 开考铃响。 语文依然是很无聊的那些东西。 数学。 卷子发下来。 陈拙拿到手,先大概扫了一眼。 两面,A3纸,密密麻麻的题。 确实比小学的期末考试要难一点。涉及到了一些简单的初中代数概念,还有几道逻辑推理题。 但本质上,还是在算术的框架里打转。 陈拙提笔开工。 填空题。 “一个水池,进水管5小时注满,出水管8小时放完……” 陈拙看了一眼,直接写答案。 计算题。 繁分数的化简。 陈拙做得很快,他的手很稳,字迹工整得像是刻板印刷出来的。 那种由于思维速度远超书写速度而产生的等待感,让他觉得很无聊。 他不得不刻意放慢速度,把字写得好看一点,以免因为字迹潦草被扣卷面分。 半小时后。 他翻到了最后一面。 压轴题。 “如图,在直角梯形ABCD中,动点P从A点出发……” 又是动点。 出题老师似乎对这种让点跑来跑去的题目情有独钟。 这类题目在小学奥数里属于顶级的难题,因为它考察的是一种动态思维,需要考生在脑子里把那个图形动起来,分段讨论。 依旧无聊。 陈拙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轴。 都不用求导,这就是个分段函数的极值问题。 他花了五分钟,把解题过程翻译成了小学生能用的语言。 “当点P运动到……时,底边长为……高为……此时面积为……” 写完,最后一道附加题。 题目很短: “观察生活:为什么骑自行车的时候,车轮转得越快,车子越不容易倒?请尝试解释原因。(答案不唯一。)” 陈拙看到这道题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 陈拙握着笔,思考了大概十秒钟。 他想写角动量守恒。 想写进动。 想画那个漂亮的陀螺受力分析图。 但是最终想想还是算了。 他想了想,提笔写道: “这就像我们玩陀螺,陀螺转得越快,就站得越稳。 当车轮高速旋转时,它会产生一种想要保持旋转轴方向不变的特性。 就像一个倔脾气的人,你推他一下,他虽然会晃,但他不想倒下,他想继续站着转。 速度越快,这股脾气就越大,地球引力想要把它拉倒就越困难。 所以,快了就不倒。” 写完这段话,陈拙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。 把冷冰冰的角动量守恒定律,解释成倔脾气,这大概也算是费曼那种生动教学法的真传吧? 他在旁边画了个简笔画。 一个飞速旋转的车轮,旁边画了几条线表示那种“倔强”的力。 这就是他的答案。 他看了一眼挂钟。 还有四十五分钟。 周围是一片“沙沙沙”的写字声,偶尔夹杂着几声烦躁的叹息和橡皮擦桌子的震动。 那个寸头男生正在抓耳挠腮,笔头都被他咬烂了。 陈拙把卷子翻了个面,扣在桌子上。 他没有提前交卷。 他今天是来过关的,不是来表演的。 他闭上眼睛,开始在脑子里复盘昨晚看的那章《费曼讲义》。 关于“最小作用量原理”。 那是物理学里最优美、也最深刻的原理之一。 光走直线,是因为那样时间最短。 物体运动,是因为那样作用量最小。 世界是懒惰的。它总是选择最省力的方式运行。 陈拙觉得自己也应该遵循这个原理。 用最小的代价,换取最大的收益。 英语 对于他而言,还没有语文有难度。 终于结束了。 他收拾好文具,背起书包,随着人流走出考场。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 陈建国正推着自行车站在树荫下,脖子上挂着条毛巾,一脸焦急地往里张望。 看见陈拙出来,他赶紧迎上去。 “咋样?累不累?喝口水。” 陈拙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温热的盐水。 “还行。” “题难吗?”陈建国小心翼翼地问。 “不难。”陈拙实话实说,“就是写字写得手酸。” “嘿,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 陈建国也没多问,他知道儿子的性格,说不难那就是真不难。 “走,回家!今晚让你妈给你炖了排骨!” 陈拙跨上自行车后座。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市一中的大门。 那里有一栋红砖楼。 楼顶上立着几个大字:“格物致知”。 小学那点过家家一样的游戏,终于要翻篇了。 “爸。” 陈拙喊了一声。 “哎!” “我想买把新椅子。” “咋了?家里的椅子坐着不舒服?” “太矮了。”陈拙看着前面父亲宽厚的背影,“桌子太高,学习的时候不方便。” “买!”陈建国大喊一声,声音里透着股豪气,“买个能升降的!带轮子的那种老板椅!” 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了一声,汇入了傍晚喧嚣的车流中。 这一年,陈拙九岁。 他以全市第一的成绩,提前告别了童年。 那些关于a-o-e的朗读声,那些关于鸡兔同笼的纠结,都被他像甩掉鞋底的泥巴一样,甩在了身后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