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燃烧的CPU与千禧年的雪-《我的智商逐年递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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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每一颗齿牙咬合的声音,都像是雷鸣。

    陈拙惊恐地发现,自己就在这两个咬合的齿轮之间。

    他太小了。

    他像一只渺小的蚂蚁,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钢铁齿牙向自己碾压过来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我不符合机械原理……”

    他在梦魇中大喊,试图用逻辑去反驳这个幻觉。

    “根据受力分析,这里应该有润滑油膜……压强不应该这么大……”

    但是逻辑失效了。

    巨大的齿轮无情地落下,将他碾碎。

    剧痛。

    那不是肉体的痛,是思维被强行格式化的痛。

    紧接着,场景变了。

    他掉进了一条河里。

    那不是水,那是电流。

    金色的、滚烫的电流。

    无数个蓝色的电子像食人鱼一样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它们长着尖尖的牙齿,每一颗牙齿上都刻着“1.6×10^-19 C”(电荷量)。

    “你越界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电子对他尖叫。

    “你的载体无法承受这种电压!”

    “滋——”

    电流穿过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他在发烧的幻觉中剧烈抽搐。

    现实世界里。

    市第一人民医院,急诊室。

    “按住他!孩子抽风了!”

    医生大喊着。

    陈建国满头大汗,死死地按住陈拙乱蹬的双腿,刘秀英在一旁哭得站不住脚,手里紧紧攥着那条红围巾。

    “大夫!这是怎么了啊!出门还好好的!”

    “高热惊厥!”

    医生一边给陈拙推了一针镇定剂,一边拿着手电筒照他的瞳孔。

    “烧得太高了,39度8!再晚来一会儿脑子都要烧坏了!”

    陈建国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、浑身滚烫的儿子,心像被刀绞一样。

    他是个粗人,不懂医术。

    但他能感觉到儿子此刻正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。

    因为陈拙即使在昏迷中,嘴里依然在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。

    陈建国凑近了听。

    他以为儿子是在喊“爸爸”或者“妈妈”。

    但他听到的,却是几个让他毛骨悚然的词:

    “阻尼……不够……散热……死机……”

    陈建国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猛地想起了那天晚上,儿子用舌头舔电池时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的、要把自己燃烧殆尽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怪我……都怪我……”

    陈建国一拳砸在墙上,砸得指关节鲜血直流。

    “我早该拦着他的……他才七岁啊……我怎么就信了他那句‘我不累’呢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那个混乱的、充满几何暴力和数字攻击的梦魇,终于开始慢慢消退。

    镇定剂和退烧药开始起效。

    陈拙感觉自己从那个巨大的离心机里被甩了出来,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棉花上。

    世界安静了。

    那种令人窒息的过载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后的极度虚弱。

    就像是一场大火烧过后的森林,只剩下冒着烟的灰烬。

    陈拙缓缓睁开眼。

    入眼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,还有一根挂着输液瓶的铁架子。

    液滴一滴一滴地落下。

    “滴……答……”

    陈拙下意识地在心里数着秒。

    “周期约1.5秒……频率0.67赫兹……”

    习惯性的计算刚一冒头,一阵钻心的刺痛就从太阳穴传来。

    陈拙痛苦地闭上眼,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
    “停下。”

    他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“别算了,再算真的要死机了。”

    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陈拙转过头。

    那是母亲刘秀英。

    她趴在床边睡着了,眼圈黑黑的,眼角还挂着泪痕。

    她的手紧紧抓着陈拙的手,抓得那么紧,像是生怕一松手儿子就会飞走。

    另一边,父亲陈建国坐在小板凳上,背靠着墙,昂着头,嘴巴微张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
    他的胡茬长出来了不少,青黑一片,身上那件工装还没换,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机油味和更加浓烈的烟味。

    看样子,他在走廊里抽了不少烟。

    墙上的挂钟指向早晨六点。

    2000年1月1日。

    新世纪的第一缕阳光,穿过医院有些脏兮兮的玻璃窗,照在了陈拙苍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陈拙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没有世界末日。

    电脑没有爆炸,核弹没有发射。

    太阳照常升起。

    只有他,差点在这个跨世纪的夜晚,把自己这台精密的小机器给烧毁了。

    陈拙动了动手指。

    那种硬件和软件的撕裂感,虽然减轻了,但依然存在。

    这次发烧,像是一次暴力的强制关机,给了他一个血淋淋的教训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,重生就是带着满级账号回新手村屠杀。

    他以为只要意志力足够强,就可以无视肉体的平庸。

    但他错了。

    大错特错。

    这就是现实。

    现实是引力,是热力学定律,是生物学极限。

    哪怕他的灵魂是爱因斯坦,如果装在一只兔子的身体里,也算不出相对论,只会因为大脑供血不足而晕倒。

    “我太傲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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